四月初，天气真正暖了。

西偏院的窗扇白日里不用再关得严严实实，敞开半扇，能听见院中那棵小树新叶被风翻动的声音。

窗台边还积着些细灰，晨间扫院子时，偶尔会从半开的窗扇扬进来几点。

沈绾淳梳头前便用布角抹去。

旧铜镜映出外头的天光，比一个月前亮得早了。

昨夜落过一阵小雨，檐下的水滴落在青砖上，午前还湿着，午后便只剩一小片深色。

早起梳洗后，四人各自坐回床沿整理手上的布活。

周秀宁把布片折齐，赵月如穿好针，冯玉荷收起梳子，才把针线放到膝上。

沈绾淳将袖套摊平，沿着缝过的线慢慢往前。

窗扇一开，风便掀起几人的布角。

她们各自伸手按住，接着做手里的活。

这几日，辰初过后，常有宫女来西偏院叫人。

院门外的脚步声一停，四人便都擡头看一眼。

听见那小宫女唤出冯玉荷的名字，才又各自低下头去。

来的多半是掌事宫女身边那个穿青布衫的小宫女，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

「冯玉荷。」

冯玉荷便放下手里的针线或梳子。

「来了。」

她跟着那小宫女往廊下去。

那小宫女只在院门外等她，两人一路无话。

有时午前便回，有时要到午后。

她回来时什幺也没多带，照样坐回自己的床沿做针线，只是每日总有一段时辰不在西偏院。

若她手里正缝着东西，出门前便先把针插回布边。

回来后不多说，只将梳子放回原处，坐在床沿缓一缓，才重新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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