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将尽，连着一两日，内侍省没人来扫落叶局借人。

陈恩礼照旧做他的活。

清排水沟的淤泥，刷墙根底下那层返潮的藓，倒泔水，搬从库房清出来的旧物。

春天日头长了些，天亮得早，早晨的风里带着泥土化开的潮气。

扫落叶局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漏风的厢房，发黑的旧棉絮，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陈恩礼蹲在墙根下把粥喝完，起身去拿扫帚。

张保这几日和他一起清沟。

两人一前一后，张保在前面用竹片撬开结块的泥，陈恩礼在后面把泥水扫进桶里。

谁也不说话，活却做得顺。

有一回张保的竹片断了，陈恩礼把自己手里那根递过去，张保接了，也没道谢。

过了一会儿张保从沟里捞出一块碎瓷片，顺手扔到墙角，没往陈恩礼这边泼泥水。

第三日早晨，吴太监又出现在院门口。

周管事正站在院中分派活计，看见吴太监，哼了一声：「你们内侍省近来倒常借他。」

吴太监站在门边，手里还是捏着一根木牌，脸上没什幺表情：「月底外差多，今日借我半日，未时前送回。」

「下午的活还是他的。」周管事头也没回。

「知道。」

陈恩礼放下手里的竹片，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张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撬泥。

陈恩礼跟着吴太监出了院门，沿着宫道往内侍省外院走。

路上吴太监走得比前几次慢了些，没有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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