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国小五年级后，我就再也没看过徐昭杰这样哭过。

那个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什幺事情都能自己扛下来的男孩，此刻却靠在我的肩上，压着声音哭得发颤。听着他的啜泣，我的眼眶也跟着泛酸，双手不自觉收得更紧：「你没有背叛任何人，徐昭杰。别人的过错，不应该成为惩罚你自己的理由。」

「可是……我只要一看到我妈，」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看到她总是在医院加班到很晚，甚至还要上大夜班，回来只能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然后几乎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拔长大……她心里还一直坚信着，我爸是在越南为了这个家孤军奋战。她甚至时常笑着对我说，我们要多体谅爸爸。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我的心痛得快要裂开了。她的信任越深，这个谎言就越残忍，而我却一直在迟疑……到底要不要帮爸爸隐瞒……我很对不起妈妈……」

「但这些事情，也不该由你来替徐爸爸承担啊……你这个大笨蛋。」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听见我的话，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拥抱的力道也跟着松开。

半晌，他才擡起头，眼眶依旧红着。看见我满脸的泪水，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抽了张卫生纸，动作虽然粗鲁，却刻意放轻力道替我擦着脸：「妳哭什幺啊……明明天塌下来的是我，怎幺变成妳在讨安慰了？」说着，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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