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破庙打扫出一个能睡人的角落，庙门口传来一阵香味。

那是猪脚面线的味道。

不是普通猪脚面线。是那种用红葱头爆香、酱油卤到发亮、汤头带一点当归和米酒气的猪脚面线。沈万利的肚子当场发出一声惨叫，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探头一看，庙门口摆着一个面摊。一个头发花白的阿伯正弯着腰切卤菜，摊子旁挂着一块油腻腻的布招牌：阿忠面摊。摊子上摆着一大锅卤好的猪脚，色泽红亮，热气腾腾。旁边的铁盘里是卤蛋、豆干、海带，还有一锅冒著白烟的面线。

沈万利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他没有立刻过去。江湖规矩，越饿越不能表现得像饿死鬼。他先整理道袍，把山羊胡捋顺，拿起秃毛拂尘甩了两下，甩出几根毛。然后他慢慢踱到面摊前，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阿伯。

阿伯的手茧很厚，虎口位置特别硬，那是长年握锅铲和菜刀磨出来的。衣领上有一层淡淡香灰，不明显，但沈万利鼻子灵。阿伯左手腕戴着一串旧佛珠，珠子边缘磨得发亮，可见常念。摊子底下放着一双雨鞋，鞋底沾着红土，不是海边的沙。

沈万利心里有数了。

「阿伯，」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刚从阴间回来，「你这几天，是不是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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