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沉把林望舒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满了海报——不是球星海报，是手绘的战术图。一张张A4纸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跑位线，有一些已经泛黄卷边了。

林望舒走近去看，发现最早的一张标注的日期是2014年6月。那时候陆沉才八岁。

八岁的孩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画战术图。

林望舒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忐忑。

林望舒转过身。

陆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灰色的家居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的头发还半湿着，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某种清爽的、像青柠一样的香气。

“不奇怪。”林望舒说，“很厉害。”

陆沉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睛，走到床边坐下。单人床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

林望舒在他旁边坐下，床很小，两个人坐上去几乎要贴着肩膀。他刻意留了一点空隙，但陆沉的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那点空隙就消失了。

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从肩到肘，严丝合缝。

林望舒的呼吸放轻了。

“今天晚上，”陆沉的声音很轻，“你睡我的床。我睡地板。”

“不行。”林望舒立刻说，“你睡床，我睡地板。”

“你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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