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中环的写字楼里，陆沉在签名栏写下“陆沉”两个字时，那一竖收尾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想起了那个菠萝包的甜味。

他想起了陆沉给他夹的那块鸡腿肉。

他想起了电梯里陆沉拉他衣角的手。

他想起了曼彻斯特的健身房里，陆沉做引体向上时背脊的线条。

他想起了那张写着“别咬”的便利贴。

他想起了所有。

他翻过身，面朝陆沉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到陆沉的脸，但他知道陆沉在看他。因为那双眼睛里有光，微弱的光，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林望舒伸出手，掌心复上了陆沉的眼睛。

“别看。”他说，声音低得像在哀求，“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陆沉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颤动，像蝴蝶翅膀。然后他听到陆沉说：“那就不要忍。”

林望舒的呼吸断了。

他收回了手掌。

在收回的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陆沉的睫毛，那触感细软得像春风。陆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话，里面有光、有水、有期待、有害怕、有犹豫不决，还有那种“就算前面是悬崖我也要跳”的决绝。

林望舒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理智的堤坝在一瞬间崩塌了。

洪水滔天。

他俯过身，嘴唇落在了陆沉的额头上。

不是发顶，是额头。

正中央，眉心偏上一点的位置。

很轻。很短。像蝴蝶停在一朵花上，不到一秒就飞走了。

但那一秒里，陆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他的手指攥紧了林望舒的手，攥得骨节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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