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镇安代天府后方的小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台灯。

林若瞳坐在床边很久，久到外面的香都已经换过一轮了，她还是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知道自己只要踏出房门，就代表今晚真的得去面对那棵老榕树。

可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从阿公开口拜托她开始，她脑子里就一直在想理由。头痛、太累、明天还要上班，甚至连「今天状态不好」这种烂借口都想过。

只要能不去就好。

可每一次，她只要想到阿公那双疲惫又带着请求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就会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幺都说不出口。

最后，若瞳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她换上深色长袖和长裤，顺手把头发绑起来，这才推开房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庙里比白天安静很多，正殿只留着几盏暗黄小灯，神桌上的香还在慢慢烧着，空气里混着香灰、木头与老庙宇特有的潮湿味道。

阿公正好从正殿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三炷刚点好的香，香头在黑暗里亮着一点暗红色火光。

「若瞳。」

阿公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幺。

「小心一点。如果觉得不对劲，就马上回来。」

若瞳点点头，伸手接过那三炷香。

香脚还有些烫。

她转身准备往后院走时，背后又传来阿公低低的声音。

「还有……」

若瞳停下脚步。

阿公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今晚不要太靠近那棵树。」

若瞳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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