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林若瞳才勉强睡了一下。

可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睡着。

后殿那扇门、王爷动怒时低沉冰冷的声音，还有那句「里面关着的东西」，整晚都反复停在她脑子里，像有什幺东西卡在胸口，怎幺都压不下去。

她甚至梦见自己又站在后殿前。

门上的符纸一层一层脱落，里面像有东西正在慢慢撞门。那声音很闷，很重，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胸口越来越难受，像某种沉睡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醒了。

她站在门前，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完全动不了。

撞门声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直接撞在她胸口，震得她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接着，她看见门缝里慢慢渗出黑色液体。那东西浓稠得像泡了很久的香灰水，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一点一点流到她脚边。

若瞳想后退，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门后忽然传来一道很低很低的女人笑声。

像贴着门板。

又像贴在她耳边。

若瞳猛地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躺在床上，胸口还在闷，额头也渗着一层薄汗。电风扇慢慢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窗外则传来前埕洗地的水声。

阿公起床了。

若瞳坐起身，擡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整个人还是昏沉得厉害。

她低头坐在床边很久，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随手披了件外套，往外走去。

前埕刚洒过水。

地板还湿湿的，空气里混着清晨潮湿的土味、香灰味，还有刚烧起来的第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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