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半。

若瞳站在老榕树下很久，久到月光都慢慢偏到了另一侧，原本落在树干上的光影，也一点一点被黑暗吞了回去。

刚才那阵哭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个年轻女人最后留下来的悲伤，像被夜风一点一点吹散似的，慢慢淡出这片空间。原本压在胸口那股阴冷沉闷的感觉，也不像刚才那幺重了。

可若瞳却没有因此真正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冰冷发麻的感觉，像刚才真的有什幺东西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这是第一次。

她没有请王爷降驾，也没有拿任何法器，只靠自己，把一个灵留在心里很多年的执念听完。

风从老榕树上方吹过，垂落的气根在黑暗里轻轻晃动。

若瞳忽然有些恍神。

她其实一直很讨厌「仙童」这个身份。

从被王爷选上开始，她的人生就像被硬生生切开一样。别人以为庙里的日子很平静，可只有她知道，半夜被叫醒、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次次承受降驾后的后遗症，早已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可刚才那一刻，她却第一次觉得，也许「门」存在的意义，不只是让神明降驾。

有时候，也能让那些再也说不出口的悲伤，被真正听见。

她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不是退驾之后那种虚脱感，而是一种很奇怪、很沉的感觉，像有什幺东西正慢慢卡进她胸口深处。

若瞳皱了皱眉，下意识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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