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八点二十分。

黄柏睿第一次真正觉得——

小儿科比他想像中难。

不是因为疾病太多。

也不是因为药物剂量复杂。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三岁半的小男孩，从他进病房开始，就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肯说。

「肚子痛吗？」

摇头。

「头痛吗？」

摇头。

「有没有想吐？」

还是摇头。

柏睿看着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孩子把脸转开。

黄柏睿站在床边，第一次有种自己好像连问题都问不进去的挫败。

孩子妈妈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他昨天开始就这样。」

「只要看到医生就不太讲话。」

柏睿点头。

「没关系。」

嘴上说没关系。

心里其实很有关系。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怎幺办。

林若晴站在病房门口。

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看着。

杜映彤也站在旁边。

她小声问：

「老师不帮他吗？」

若晴低声说：

「先等一下。」

映彤转头。

「等什幺？」

「看他会怎幺做。」

---

柏睿低头看了一眼病历。

三岁半。

昨天开始发烧。

食欲下降。

间歇性腹痛。

晚上有吐一次。

成人的病史，如果是这样，通常可以再问：

痛在哪。

痛多久。

痛的型态。

有没有转移。

吃东西有没有变化。

排便如何。

可是对三岁半的孩子来说——

这些问题根本问不出来。

他蹲下来。

「你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

孩子还是没理他。

柏睿看了一圈。

床边放着一只蓝色鲸鱼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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