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寒雾山的雪开始融化，连续下了数月的大雪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清晨时，山林间仍旧笼着一层淡淡寒雾，枝头残雪在阳光照射下逐渐化开，水珠沿着松针一滴一滴落下，砸在积雪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山间的积雪融成细流，从岩缝之间蜿蜒而下，灵泉旁，原本被冰雪压得低伏的草木，也重新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寒雾山似乎终于从漫长冬日里醒了过来。

顾雪棠坐在泉边，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银白色的长发披落肩头，几缕发丝被春风拂起，轻轻擦过她的脸侧。

她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着膝上的灵琴。

铮——

清越琴音散入山林，泉面随着琴音轻轻晃动，先是一圈细小涟漪，随后，一缕水流自泉心缓缓升起。

水流没有落下，反而在半空中分成数道细线。

一道。

两道。

数道水线彼此交错，在琴音牵引下绕成一个精巧的弧度。

最后，水流在半空中盛开，化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顾雪棠指尖微微一停，水花便失去了力量，化成无数水珠落回灵泉。

「进步了。」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顾雪棠擡起眼，裴知衍正坐在那棵老松树下。

他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袍，衣襟整齐，袖口却沾了一点泥土，显然又不知道在什幺地方折腾了一早上。

他腿边堆着几张符纸，有些已经写完，有些只画了一半。

他手里握着笔，视线却没有落在符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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