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山的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白色。

山林寂静的几乎没有声音，枝头积着厚雪，偶尔承受不住重量，便会「簌」的一声落下，砸在另一片雪地上。

顾雪棠醒来时，天色才刚亮。

她披上外衣，将银白长发简单束起，披上外衣，抱起灵琴走出洞府，寒气迎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往常这个时候，霜总会趴在洞府外的石阶旁，可今日，那里却空空荡荡。

顾雪棠微微一怔：「霜？」她往前走了几步。

很快，她便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白狐正蹲在一棵老松树旁，尾巴半垂着，像是在看什幺有趣的东西，而老松树下面，还坐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一身深色长袍，衣襟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肩头与发梢落满了雪，甚至连眉间都沾着几点细碎的霜白。

他似乎已经坐了很久，面前散落着几张符纸。

那些符纸并不像寻常修士使用的符箓，没有完整的咒文，也没有固定的灵力排列，反而像是一张张被拆开的术式。

灵力的走向、符文的位置、阵眼的变化，全都被一一标记在上面，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修改过，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少年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细笔，笔尖偶尔落在符纸上，轻轻添上一笔。

他的神情十分专注，那是一种顾雪棠很少在其他人身上看见的专注。

不是修行时那种屏息凝神，也不是战斗时的警戒，而像是眼前这几张凌乱的符纸，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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