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撞击声从盐棚深处传出，厚重得不像一条死鱼能够制造。

挡在门前的两张旧木桌同时颤了一下，桌脚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守在外头的渔夫本能地后退，原本握在手里的绳索也松了几分。

海岸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而是在某个瞬间完全静止。晾在木架上的渔网失去摆动，码头边的旗布也垂落下来，连原本盘旋在上空的海鸟都像察觉到什幺，纷纷朝村外飞去。

米娅站在教堂院墙旁，脸色微微发白。

「它醒了。」

安娜立即握住她的肩膀。

「先回教堂。」

女孩没有挣扎，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盐棚上。

诺宁已经跑向码头。

阿德里安与伊凡比他更早一步抵达门前。几名渔夫正合力压住木桌，盐棚内没有继续传出撞击，却有一种黏稠的水声，从门缝后方缓缓流动。

不像水洒在地面。

更像某种湿润的身体，正在木板上拖行。

「拖车准备好了吗？」阿德里安问。

「在后面。」伊凡指向停在不远处的双轮木车，「但要先把牠弄出来。」

一名年轻渔夫吞了口唾沫。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鱼撞的？」

没有人回答。

那条怪鱼被搬进盐棚时，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即使死后肌肉抽动，也不可能将木桌撞得几乎移位。

伊凡取来一根长柄鱼叉。

「开门。」

「等等。」

阿德里安按住他的手臂。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从门缝流出的水。那不是先前无色的盐水，而是带着极淡的灰黑色，表面漂浮着细小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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