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普通的浪潮一遍遍推上礁岸，撞碎在石缝之间，又拖著白色泡沫缓慢退去。系在码头旁的渔船重新随水面起伏，桅杆上的绳索也在风中发出熟悉的轻响。

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可聚集在岸边的人，没有谁真的相信事情已经结束。

伊凡坐在木桩旁喘了许久，才扶着膝盖站起来。他的手臂被粗绳磨破了几处，血混着汗水，在皮肤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先把孩子们带回去。」

他看向教堂的方向，声音仍有些沙哑。

「其他人也别围在这里。今天先不要出海。」

一名年轻渔夫下意识望向自己的船。

「可已经错过早潮了，再不出去——」

「今天不出海。」

伊凡打断了他。

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年轻渔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

即使那道水墙已经退去，远方海面也恢复了明亮，没有人愿意立刻驾船越过那片曾经浮现巨大阴影的水域。

阿德里安蹲在礁坑旁，仔细查看堵住坑口的石块。

最大的几块石头相互挤压，暂时没有松动。缝隙间渗出的水也已从灰黑色重新变得透明，只有一股浓重的盐腥味仍停留在周围。

诺宁走到他身旁。

「里面没有声音了。」

「你确定？」

「至少现在听不见。」

阿德里安没有因此露出放松的神情。

他捡起一根断裂的船桨，将末端伸向石缝。木头才靠近，表面便凝起一层细小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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