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下方的敲击声并不响亮。

它藏在浪花碎裂的声音里，藏在海水退回石缝时细微的吸力中。若不是众人方才都安静下来，或许根本没有人会察觉。

笃。

笃。

间隔很长。

像某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存在，正耐心等待下一次回应。

老渔夫握着木棍的手停在半空。

他皱着眉，低头看向脚边的石缝。

「你们听见了吗？」

围在旁边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有人侧着头，试图判断那究竟是礁石被海浪撞击的声音，还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其他东西。

伊凡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刚才还在另一头整理渔网，听见骚动后便匆匆赶来，袖口上仍沾着湿漉漉的海藻。

「怎幺回事？」

「捡到一条怪鱼。」有人说。

伊凡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很快收敛。

他在海港村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暴风后被冲上岸的深海鱼，也见过因潮汐异常而搁浅的巨大鱼群。然而眼前这条鱼，仍让他沉默了片刻。

「你认得吗？」阿德里安问。

伊凡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鱼身，只用一小截断裂的木桨拨开牠腹部附近的海草。

那三道细长裂口随着鱼身翻动，微微张开。

里面没有鲜红的血肉。

只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银灰色。

「不认得。」

伊凡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少不是会靠近岸边的东西。」

「会不会只是被海流带上来的？」一名年轻渔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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