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被送回太极殿偏殿时，已经昏过去一次。

沈知微站在殿外，看着太医进进出出，药箱撞在门槛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宫人端着热水与帕子匆匆奔走，人人脸色惨白，却没有人敢擡头看她。

因为顾长夜吐出的那口血，染在她袖上。

月白衣袖上一点红，像雪地里开出一朵不该存在的花。

沈知微低头看着那片血迹，指尖慢慢收紧。

她本该觉得痛快。

这个男人让她新婚夜听见自己的丧钟，让她坐在凤仪宫里等来毒酒，让她亲眼看见自己被写死在一卷圣旨里。

如今他倒下，她该冷眼旁观，该说一句活该。

可真看见他脸色苍白、唇边带血地靠在她肩上时，她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可笑。

沈知微闭了闭眼，将袖口攥进掌心。

掌心伤口又裂开了，疼意尖锐。

疼便好。

疼能让她清醒。

周宁从殿内出来，眼眶微红，向她行礼：「娘娘，陛下醒了。」

沈知微擡眼。

周宁低声道：「陛下说，让您回凤仪宫歇着，不必等。」

沈知微笑了一声。

「谁说本宫在等他？」

周宁哑然。

沈知微看向紧闭的殿门，语气淡淡：「本宫是在等太医一句话。」

「娘娘要问陛下的病情？」

「不是。」

沈知微的声音很冷。

「本宫是想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周宁脸色一白。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低咳。

很轻，像被人硬生生压住。

沈知微听见了，心口也跟着一缩。

她知道顾长夜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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