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开始变得微妙，是从第十天开始的。

那天林晶晶从学校回来，心情不太好。她的导师对她的毕业论文选题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几乎全盘推翻了她之前的想法，这意味着她可能要延期毕业。

弗里茨看出来她情绪不对，没有多问，只是做了一桌子她喜欢的菜。

林晶晶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怎幺了？」弗里茨问。

「没什幺。」林晶晶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累。」

她站起身，想去倒杯水。但起身的动作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弗里茨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拉住了。

林晶晶跌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沈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是洗衣精的皂香混合著某种木质调的古龙水味道。

「你的心跳好快。」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弗里茨没有松开她。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稳住她的身体。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烫得她有些发晕。

「是你的心跳。」他说，声音低沈，像大提琴的琴弦被缓缓拨动。

林晶晶擡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盛满了碎冰和星光。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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