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雷。

声音沉而闷，夜色仿佛被震得微微一颤。

顾云棠擡头看了一眼窗外。云层已压得很低，整片天空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墨画。

她重新低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临舟，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那些字在心里沉了许多年。

直到今晚，她才终于写出来。

那一年冬天来得很早。

北风从边境一路吹到城里，河水也变得格外寒冷。

谢临舟出征后的最初几个月，城里仍常有人谈起战事。驿站时不时送来军报，有时是捷报，有时是折损。

顾云棠并不常去听。

只是偶尔经过驿站时，会停一下脚步。

那一天也是如此。

城中飘着细雪。

驿站门口站着几个人，神色凝重。驿卒正把一卷军报交给官员。

顾云棠站在门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停下。

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冷。

官员把军报展开。

纸张在风中轻轻颤动。

上面记着北境战事。

还有一行名字。

谢临舟 战死北境。

那句话写得极短，只是军报中普通的一行。

顾云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街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有人议论，有人叹息，雪落在地上，细细无声。

她只是看着那一行字。

直到军报被重新卷起。

雪落在她袖上，很快融化。

顾云棠没有哭。

她只是转身离开。

那一天的路格外漫长。

她走过那条街，又走过石桥，最后回到书院门前。

院中的银杏树早已落尽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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