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已深。

灯火在案上静静燃着，照亮纸上的字迹。

顾云棠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写下去。

谢临舟离开之后，书院的日子依旧如常。

清晨仍有钟声响起，学生们匆匆赶往课堂，书阁的窗子依旧对着院中那棵老树。许多事情看起来并没有改变。

只是偶尔经过窗边时，她总会想起曾经常坐在那里的人。

第一年，她仍常去书阁。

有时抄书，有时只是坐着翻一会儿书。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而缓慢，午后的光落在桌上，整个房间安静得几乎听得见时间流动。

后来书院的先生年纪渐长，需要有人帮忙教课。

顾云棠便留下来带学子。

孩子们年纪尚小，有的字写得歪斜，有的念书时总是分神。她并不严厉，只是耐心纠正笔画，一遍一遍教他们读书。

有时看着那些低头练字的孩子，她会想起很久以前的午后。

那时书阁里常有两个人。

一人抄书，一人看书。

谢临舟读书时其实很专注，只是偶尔会忽然擡头说一句话。语气不算温和，甚至带点不耐，可说完之后又会替她把砚台往前推一点，好让她磨墨方便。

那点不经意的细节，总让人觉得他其实比表面看起来更细心。

再后来，她偶尔会去河边走走。

书院后的那条河仍旧静静流着。傍晚时分，水面映着天光，柳枝低垂，远处偶尔有船慢慢驶过。

她有时坐在石阶上，看水流远去，看天色一点点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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