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远处的雷声逐渐散去，雨声落满整座书院。

顾云棠仍坐在案前。

她看了一会儿那封刚写好的信，然后慢慢将纸页折起。信纸在指间发出极轻的声响，像落叶触地。

她打开桌旁的木盒。

盒中已放着许多信。

纸张或新或旧，一封封整齐叠着，像多年光阴静静积在其中。

顾云棠把最后一封信放进去。

合上盒子。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取了伞，走出书院。

城里街道空寂，雨水在石板路上铺开一层微亮的水光。她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着。

穿过城门，再往外走一段，便是那片旧林。

林间有一条细小的路。

尽头是一座旧墓。

石碑被雨水浸得颜色深重，刻字经过多年风霜，边缘已变得圆钝。

顾云棠在墓前停下。

她把伞稍稍挪开。

石碑上的字很简单。

谢临舟之墓。

她蹲下身，把木盒放在碑前。

盒子打开。

她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信，轻轻放在石碑前。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临舟，下雨了。」

声音很轻。

像多年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又说了一句。

「这是最后一次，我来见你了。」

雨声落满林间。

顾云棠站了很久。

最后，她重新撑起伞，转身离开。

林间小路被雨水浸湿，脚步声渐渐远去。

旧墓仍静静立在那里。

石碑前的信纸被雨打湿，墨迹一点点晕开。

像许多年未曾说完的话。

夜色深处，只剩下绵长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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