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冷静的余烬

废墟中的篝火渐渐微弱，钢琴木架燃烧后的余烬在寒风中忽明忽暗。远处城市的混乱嘈杂已经成了背景音，像是某种老旧收音机调不到台的白噪音。

苏小曼缩在厚重的军大衣里，手里握着一瓶刚从地窖挖出来、标签早已模糊的烈酒。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正用手术刀精确地削着一根枯木棒、试图将其削成完美圆柱体的男人。

即便沦落至此，江子寒依然把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江清算师，」苏小曼喝了一口酒，任由辛辣的味道在喉咙炸开，「现在没有了服务器，没有了林博士，也没有了那些该死的冷静剂。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想起我是谁了吗？」

江子寒削木头的手顿了半秒。他脑海中那些被强行拼接的记忆碎片，像是一场剪辑混乱的黑白默片：雨伞下的吻、争吵时摔碎的瓷碗、还有他签署协议时钢笔尖滑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收起手术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产生裂痕的眼镜，转头迎向苏小曼期待的目光。

「想起了。」他的声音在荒原里显得格外的冷，「妳是苏小曼，编号 0914。是我在二十四岁那年判定为『高风险负资产』，并以五百万法币年薪的代价清算掉的初恋。」

苏小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那是混杂了救赎感与心酸的湿气。她刚想说点什幺，比如「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或者「我们重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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