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早晨，扫落叶局的院子里照旧有人走动。

天色还灰着，院门边已经摆了两只待搬的水桶。

院里的人按各自的木牌领工具，领完便往分到的地方去。

周管事把今日先清哪一段指给人看，免得泥水扫到来回的路上。

陈恩礼蹲在墙根下，把前一夜积在砖缝里的泥水一点一点扫开。

竹扫帚的梢头磨得发白，扫过湿地时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墙根的青苔泡了一夜雨水，胀得发绿，扫过去便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做这些已经很熟，手上有自己的一套节奏，扫帚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不多用力，也不偷懒。

水从后院引来时，陈恩礼先把墙根的泥水扫向排水口。

竹片刮不动的地方，他便蹲低些，用扫帚梢慢慢挑开。

扫到院门旁，他停下来让两个擡桶的人先过，再回头把被鞋底带进来的碎叶扫走。

周管事照例站在工具房门口看了一圈，交代哪一处先清，哪一处留到有人搬完木料再扫。

陈恩礼听见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把手上的一段收完才放下工具。

院子里的活没有停，水桶仍被提进提出，木盆也有人端去冲洗。

张保搬完第一桶水，回来时把空桶倒扣在墙边，没有再看陈恩礼。

张保在另一头搬木桶。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各做各的。

自从张保从粪坑的差事回来，两人之间便维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起做活时可以递个东西、让个位置，话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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