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临海城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一点。

法学院门前那排梧桐刚开始泛黄，叶子还没落，只在风一吹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响。上午九点多，阳光从教学楼外整面玻璃上反下来，照得人眼睛发涩。来来往往的学生比两年前更匆忙，也更安静——新生抱着教材四处找教室，低年级学生边走边背法条，高年级的则已经学会了一边接电话一边夹着材料往模拟法庭教室赶。所有人看起来都在往前走，区别只是，有的人还在找路，有的人已经知道该踩哪一级台阶。

陆衡从法学院侧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只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赛程表和一杯没来得及喝完的黑咖啡。

和大一那时候比，他瘦了一点，也更稳了一点。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和手背的线条更清楚，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却总带着一种不必四下张望的笃定。那不是天生的从容，而是这两年一点点练出来的——比赛、训练、答辩、实务讲座、法条竞赛、校际辩论、律师公会大学模拟赛，一场一场压过来，把人原本多余的慌乱和犹豫都磨掉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种越来越锋利的专注。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穿着便利店的工服站在灯下补货了。

也很久没有再去接那些一小时三十块、来回车程却要耗掉半晚上的家教。

不是因为他忽然轻松了。是因为从大二开始，很多东西已经慢慢换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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