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法学院的太阳照旧亮得晃眼。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被风吹得轻轻一晃，碎影落在台阶和栏杆上，明一块，暗一块。走廊里人来人往，抱着书的新生、夹着资料快步往教室赶的学长学姐、饮水机边低头说话的女生，和往常没有什幺不同。连空气里那股纸页、灰尘和空调风混在一起的味道，都照旧干燥而安稳。

可陆衡走进法学院时，脚步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没睡够。

也不是因为昨晚那场雨和顾清辞那间公寓还留在脑子里太清楚。

而是因为今天早上，他已经在她面前说过一次谎了。

——昨晚在外面，没看手机。

——钱先借到了。

——朋友帮我周转的。

那三句话发出去的时候，顾清辞就坐在床边不远的地方。她看着他低头打字、停顿、再按灭屏幕，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在那之前，他已经把那笔钱转回了老家。

一部分先续母亲后面的药，一部分留着等复查和零碎开销。转账提示跳出来时，不过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快得像只是随手点了几下。可钱一转出去，很多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顾清辞已经不只是昨晚那场雨里的一次越线。她是真的替他把眼前这口气接住了。

她没有问为什幺，也没有追着要答案，只是在安静里轻轻补了一句：

“也是。她大概不会想到，你会来我这里。”

这句话到现在还压在陆衡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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