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尽头传来极轻的关门声。像是卧室门，又像只是随手掩上。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空调风声和城市夜里极远极远的车流声。

陆衡本来该去客房。

他甚至已经看见了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面应该有整洁的床铺、干净的被单，像这间公寓里的每一处一样，冷静、体面、边界分明。只要他走进去，今晚就会停在这里——停在一场争执、一个吻、一次谁都没有说破的试探上。

可他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低头拧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口那点还没散下去的热。

过了几分钟，长廊那头又有了动静。

陆衡擡起头，看见林予晴重新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也散了，披在肩后。少了宴会上的明艳与锋利，她整个人看起来松下来一点，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柔软。相反，像把那些原本给外人看的东西都卸掉之后，露出了更真、更近的一层。

她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你送我的东西，”她靠在餐岛边，垂眼看着盒盖，声音不高，“不打算亲眼看我拆？”

陆衡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还是说，”她擡起眼，唇角微微一挑，“刚才在客厅里那股劲，现在就没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线，准确地勾住了那点还没熄下去的火。

陆衡把水放到一边，走过去。

林予晴没再说话，只把盒子递到他面前。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得很干净，在灯下泛着一点浅而冷的光。陆衡接过来，替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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