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十年之约

夜色如墨。

太湖无风时，水面平得宛如一方深色古镜；偶有晚风自远处渡来，渔火便在湖中轻轻摇曳，碎成一片片金红。

绝潮居临水的木窗半开着。

湖上寒气与屋中蒸腾的热气相互交缠，竟将窗櫺染上一层薄薄白雾。

桌上一大盘湖蟹早已蒸得殷红。

蟹香混着姜醋气息，在屋内缓缓散开。

几名年轻人围坐一桌。

王琤第一次剥蟹，起初还有些不得其法，好不容易掰开蟹壳，手上却已沾满蟹黄。

词倩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

「妳这样吃，等蟹凉了，怕还没吃到一半。」

王琤擡起头。

「那妳教我。」

词倩伸手取过一只。

手指在蟹腹几处一拨一折，动作俐落，不过片刻，蟹壳便完整拆开。

王琤看得眼睛一亮。

「这幺快？」

词倩道：

「从小吃到大，自然熟了。」

楚云在旁笑道：

「原来还有这门功夫。」

词倩瞥他一眼。

「总比有人收蟹笼还弄翻一地好。」

楚云立刻道：

「那件事能不能别再提？」

王琤一听，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倩低头替众人添了一碟姜醋，嘴角也带着笑意。

岳淳瀚坐在王琤另一侧。

他剥蟹倒是安静。

只是偶尔擡眼，看见王琤与词倩说笑，又看见楚云不时插上一句，忽然觉得这个一向只跟在自己与师父身旁的小师妹，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朋友。

这感觉有些陌生。

却也说不上不好。

另一边。

王衡山、楚南升与司马寒驰三人另坐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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