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经历一整日的忙碌，方凌直到接近打烊时，才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明明第一天还没有接触多少技术，整日却几乎不曾停下脚步。迎接顾客、倒茶水、扫去地上的碎发、整理用过的毛巾与器具，只要一看见身旁有人忙碌，她便下意识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做些什幺；甚至好几次水杯才刚拿在手里，喝不到两口，又因为有人呼唤而匆匆搁回原处。到了晚间，她的小腿早已站得发酸，鞋底沾着细碎发屑，手上还残留着清洁用品与发品混杂的气味。

让她感到挫败的，反而不是累，而是自己忙了一整天，却依旧觉得什幺都不会。她像是被突然放进一台早已运转许久的机器里，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步应该做什幺，只有自己总是慢上半拍。所幸李建豪始终没有表现出不耐，只要看见她站在一旁茫然，便会顺手指派一件可以帮忙的事情。招待客人、倒茶、整理现场这些工作她做得还算利索，至少不至于真的成为众人的负担。

打烊时间一到，店内的人开始各自整理工作区。方凌身为最资浅的新人，自然被分到扫地与拖拭现场，她倒也没有觉得有什幺不妥，拿起扫把便沿着一排排座位将散落的发丝清理干净。随着最后几位客人离开，原本一整日充斥着吹风机、谈笑与脚步声的空间终于逐渐安静下来，只剩清洁工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设计师们陆续收拾完自己的工具，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唯独李建豪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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