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的眼睛黑白分明，很干净，却也幽深。像某个深不见底的碧潭。他似乎有某种诡异的能力，能不自觉的引诱他人剖露自己的内里。

就像从湖面的映照中瞧见自己赤裸的模样。

夏宇辰恍然清醒，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了，连忙放开方衍的手，「……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先吃面吧，免得泡烂了。」

他收回视线落到眼前的面上，自己先吃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方衍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好半晌才收回去。

两人沉默地吃完面，空气中弥漫一种诡异地寂静与尴尬——好吧，可能只有夏宇辰感到尴尬，因为在进食期间，方衍一直时不时看他，一副想说什幺的样子。

夏宇辰起身收拾碗筷，方衍连忙起身追着他自告奋勇要洗碗。

「你手受伤了。」

「伤在手肘上，不碍事。」方衍眨了眨眼。

「伤患就不要一直移动。」夏宇辰没理他，端着碗放进流理台。

方衍安静下来，站在沙发边看着他，直到夏宇辰把碗洗完关上水龙头，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今天晚上能留下来吗？」

夏宇辰差点手滑把碗砸了。

「……你不回去？」

「可以吗？」

「为什幺？」

方衍又安静下来，就在夏宇辰以为他和之前一样要避而不谈时，他开口了。

「……因为我害怕。」

夏宇辰顿住。他瞥见方衍身侧掐到发白的指头。

方衍又用那种纯粹的眼神望他，表情看起来既迷惘又忐忑，像是鼓足了勇气却毫无逻辑地一股脑袒露，「我怕又被跟回去，但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接着又补了一句，「我没什幺朋友、哈哈……他们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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