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是小说家，笔下写过无数生离死别。

有人死在雨里，有人死在夕阳下，也有人在最后一句告白后，安静地阖上双眼。

她曾以为，只要故事写得够好，再沉重的离别也能被一句话温柔收尾。

直到母亲病倒，她才幡然醒悟，现实从来不按剧本走。

病房里安静得令人心慌，只有点滴一滴一滴规律地落进输液管。

母亲的手无力地搁在白色被褥上，指甲微微泛紫。

曾经替一家人揉面、洗衣、缝补衣物的那双手有着一层薄薄的茧。

如今，薄茧还在，人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握住任何东西。

舒桐伸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指，轻唤了一声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凌晨三点，连续几天没阖眼的舒桐起身时眼前一黑，脚下踉跄，脚踝狠狠撞上病床护栏发出「咚」的闷响。

她倒抽一口气，跌坐回塑胶椅上，疼得眼眶泛红。

就在这刻，一道沙哑却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妳这孩子，从小就爱跌跤。」

舒桐整个人愣住，缓缓擡起头。

昏迷好几天的母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亮得不像病人，反倒像极了多年前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时的模样。

「长大了还是不看路，」

母亲极轻地笑了笑，

「没有我在后面看着，妳怎幺办？」

舒桐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溃堤，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几乎是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那一晚，被紧急叫来的大哥建廷、大姊舒雅和小弟建宇围在床边，病房难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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