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曼彻斯特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训练基地的草坪被白色的积雪覆盖，训练从室外改到了室内。林望舒在人工草皮上做折返跑，跑完第八组的时候，看到陆沉坐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什幺东西？”林望舒走过去，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陆沉把信封翻过来，上面写着“陆沉先生 收”，右下角是四个烫金的字：中国足协。

林望舒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拆了没有？”他问。

陆沉点头，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林望舒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标准的中文公函格式，擡头是“关于征调运动员陆沉加入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的函”，正文大意是：经考察，你符合国家队选拔标准，现征调你参加2030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三十六强赛。

最后一行是日期和公章。

林望舒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擡起头，看着陆沉。

少年坐在场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是湿的——不是哭，是那种“终于等到了”的、含着薄薄一层水光的湿润。

“你等了多久？”林望舒问。

陆沉低下头，声音很轻：“从我爷爷去世那天开始。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对我自己说，我要替他看到中国队进世界杯。”

林望舒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室内训练场的暖气开得很足，但陆沉的手指是凉的。林望舒握住他的手，把那张征调函一起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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