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员工餐厅里比平常更吵。

几个科别的实习医师刚好同时下来吃饭，排队的人一路从自助餐台排到饮料机旁边。

杜映彤端着餐盘，跟黄柏睿好不容易找到位置。

她才刚坐下，就看见程又晴从另一侧走过来。

后面跟着林子谦。

又晴一坐下，第一句就是：

「我今天差点被许主任问到怀疑人生。」

柏睿头也没擡。

「这句妳每两天讲一次。」

又晴瞪他。

「这次是真的。」

子谦把汤放下。

「妳每次也都是真的。」

映彤忍不住笑。

「今天又问什幺？」

又晴深吸一口气。

「她问我，如果病人说『我不想生了』，我要先判断什幺。」

柏睿皱眉。

「不想生？」

「不是不生小孩。」

又晴说。

「是产程进行到一半，她痛到一直说不要了。」

映彤点头。

「那妳怎幺回答？」

又晴表情复杂。

「我先讲疼痛处理、产程进度、母胎状况。」

「然后许主任问我——」

她模仿曼文的语气。

「『她现在是在表达医疗决定，还是在表达我真的很痛、我真的撑不住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子谦淡淡补一句。

「然后她就卡住了。」

又晴立刻瞪他。

「你没有卡？」

「我站旁边。」

「站旁边当然容易。」

柏睿笑。

「这听起来满难的。」

「就是啊。」

又晴低头戳饭。

「我最近越来越觉得，喜欢妇产科跟真的能不能做，好像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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