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力衡高高坐在太极殿那张冰冷坚硬的紫檀木龙椅上。

十二旒帝冕的玉珠在他眼前微微晃动，将阶下那群衮衮诸公的脸庞切割得支离破碎。大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浓郁的龙涎香在赤金博山炉中氤氲，如同一张黏稠的巨网，死死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但即便薰香再浓，也驱不散这座千年宫殿青砖缝隙里常年盘踞的血腥与腐朽味。

「陛下！臣等有本要奏！」

吏部尚书左仆射颜师伯手持白玉笏板，大步跨出班列。那双眼睛垂得极低，语气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近日建康城内流言四起，皆言陛下强纳新蔡公主，有违人伦！更放任长公主于府内公然豢养三十面首，秽乱朝纲！」

他猛地擡高音量，仿佛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字字悲愤： 「更令人发指的是，陛下竟降下荒谬圣旨，将微吏部郎褚渊，强行送入长公主府『服侍』！褚渊乃顶级门阀嫡系、天下清流之首，竟遭此等倡优之辱！陛下这般作践国士，令朝野寒心，若不退居西堂、反省思过，何以面对大宋的列祖列宗！」

新安王刘子鸾在一旁假意劝解，话里却藏着火：「颜大人息怒，皇兄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骠骑大将军柳元景手按佩剑，武将的气势隐隐外泄，冷声附和：「国不可一日无纲纪。臣等恳请陛下退居西堂，此间请德高望重的太宰江夏王暂代朝政、总理万机，以安天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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