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她是第一次进来。

从屋内的后门出去，门很矮，他要低头。外面用矮石墙围成一块，墙头长着苔。靠东边那面墙下有一棵苹果树，树干不粗，枝条分得很开，新叶才刚冒出来，远看毛毛的一层。

院子中间一个劈柴的木墩，斧头插在上面，柄被握得发亮。

靠墙整整一面是柴堆。

堆到胸口那幺高，每一根的断面都朝外，一层一层叠上去，接缝几乎对得齐。她走过去看了半天，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排。

「这是你叠的？」

「嗯。」

「你每一根都转过方向？」

哈尔把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没有回答。

她一次抱三根。木头比她想的重，抱到第二趟就改成两根。哈尔一次抱一整捆，用一只手臂夹着，另一只手去拨前面的柴。

搬到一半她发现下面那几排要蹲下去拉，而且最底层是潮的，得整根拖出来。她正要蹲，他已经走到那一侧去了。

从那之后她一直在拿胸口高度那一排，顺手，干的，一伸手就有。

搬第五趟的时候她开口。

「昨天进来的那两批人还在吗。」

「在。」

「⋯⋯货棚那边还在排临时工？」

「排到下礼拜。」

她把手上的柴放进门边的木架，学他的方法排整齐，多花了两秒。

「那旅店呢。」

「满的。」哈尔把整捆柴放下，发出一声钝响，「船十天以后才回头。他们要等船。」

「⋯⋯喔。」

她没有再问。要问的话她得自己站到那个柜台前面去，跟昨天中午笑着说「有地方住了嘛」的是同一个人。老板娘会很好心，会马上翻本子，会告诉她没有位子而且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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