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过得比较快。

她先剪柳枝，一根一根翻过来看芽苞，挑还包在银白色绒毛里的，裂开露出黄色花粉的全部放掉。剪刀斜着下，剪口贴近分岔的地方，剪下来的枝条顺手把底下那一截抹干净。

再回头去割上午没割完的草，这次不用刀了，她一把一把握起来闻过断口才下手。

日头偏过去以后她过桥往下游走。南岸路上有人在石阶上洗东西，水声很响，她点了个头就走过去了，脚步没停。房子在走了一段之后结束，路变成土，土变软，草变成芦苇。

去年的芦苇还立着，一整片灰白，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伸手折了一根，穗子在掌心里当场散开，飞了一手的绒毛。

她吹了吹手，擡头看那一片，然后只割了秆。

回程走得很慢，因为抱着那捆东西她看不见自己的脚。

最后她绕到后巷剪常春藤，墙上爬满了，厚得看不见底下的石头。

天开始暗的时候，门边堆出两大捆。三个木桶排开，她一把一把浸下去，把泡在水面下的叶子全部摘干净。

摘完她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摊开来看。

指腹上有细细的横向刮痕，一道一道，靠近虎口那边有一道比较深，渗了血又干了。指甲缝里是黑的。手掌整片青绿色的草汁，搓不掉。

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笑了一下，自己也没发现。

——

脚步声从西边过来，是哈尔。

「妳还在。」

「你来得正好。」她跳起来，「你进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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