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双开大门，宽到可以推花车进出。漆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边缘卷起来，像晒干的皮。门下缘积着六年的泥和落叶，堆成一道浅浅的坎。

哈尔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她。

「妳要开吗？」

那把钥匙很旧，握把磨得发亮。

她突然想到，签约是今天才决定的，哈尔怎幺身上就刚好带着六年都没在用的空屋钥匙？

她接过钥匙，比看起来重。

锁孔里卡着东西，转不动。她把钥匙抽出来一点，换个角度再推进去，手腕压着转。喀。

门轴叫得很难听，像什幺动物被踩到。门只开了一半就卡住，下缘那道泥坎顶住了门板。哈尔走过来，用力拉了一下，门又让开一点。

里面的空气先出来。

霉，冷石头，还有一点什幺腐烂过又干掉的味道。缇芙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走进去。

阳光跟着她，在地上切出一个亮白的方形，方形以外全是暗的。她走了几步，灰就浮起来了，慢慢在那道光里转，像水里的东西。

她把尾巴收紧了一些。

大门两旁的窗从里面关着。她过去推左边那扇，木板往外翻，光进来一小块。没有撑棍，她只好用手扶着，一放掉板子又啪一声落回去。

「这个要换。」她说。

石板地不平。靠墙有几块翘起来，她踩到一块，那块往下沉了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右侧整排木架还在，歪的，但没倒。她伸手推了一下，架子晃了两下，稳住。手指上一层灰，厚到能搓成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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