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到空屋会经过三棵柳树。

桥上的石板让她的鞋跟答答响了一路，一踩上河岸道，声音就没了。泥被清晨的雾压得软烂，每一次踩下，鞋底都陷进去了一点，拔起来的时候有点黏。

她把尾巴提得比平常高一些，收在身侧，跟着自己的步伐走。

春天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芽刚冒出来，远看像有人在灰色的线上撒了粉。

哈尔一直走在她右后方半步。她不喜欢，于是试着走慢了一点，但他也立刻走得更慢，那半步从桥头到现在一直维持着。

缇芙咕哝了一声，没讲什幺。

前面有推车迎面而来。

车从码头的方向过来，轮子压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车上绑着几捆黑色的长铁条，用麻绳交叉扎着。推车的是只山羊，肩上搭着麻布，袖子卷到手肘。一对中型的角从头顶两侧往后弯，颜色从深灰慢慢过渡到象牙白，表面有一圈一圈的横纹。左边那支角上挂着一小段麻绳，随着推车的节奏晃来晃去，他显然完全没有发现。

「早，席莫。」哈尔打了个招呼。

席莫把车停下来，一脚踩上路边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整个人立刻高了半截。他的视线在缇芙身上转了一下，停留在她的狐狸耳朵上几秒又撇开。他的瞳孔是横的，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直接。

「这位是？」

哈尔想了一下，「我的合伙人。」

那三秒钟的停顿里，席莫的眉毛已经擡起来了。他看了哈尔一眼，又看回缇芙，山羊耳朵往前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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