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周景衡几乎一夜没睡。

冷气低低运转。

窗外偶尔传来远远的机车声。

整栋透天安安静静。

沈青禾背对着他躺着。

呼吸很轻。

周景衡知道，她没有睡。

只是已经累到不想再解释。

以前每次争执。

他最讨厌她这样。

不说话。

不争辩。

让人莫名烦躁。

可是现在。

他才明白。

那或许不是冷战。

是失望。

——

隔天一早。

周景衡比闹钟更早醒来。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下楼时。

厨房飘着淡淡早餐香。

吐司。

煎蛋。

热咖啡。

和平常没什幺不同。

周子晏和周子谦一边吃早餐。

一边聊着工作室。

背景墙的新灯。

下午要吃什幺。

还有王凯俐答应请的饮料。

两个人说得兴高采烈。

周景衡握着咖啡杯。

却有些恍神。

以前孩子放学最期待的是回家。

现在。

他们开始期待另一个地方。

而沈青禾似乎也是。

——

上午。

周景衡在公司茶水间里。

手机震动。

林秀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景衡啊。」

「你昨天怎幺一直不接电话？」

周景衡靠在墙边。

「我在忙。」

「再忙也不用这样吧？」

「妈妈只是想问税的事情怎幺处理。」

周景衡沉默几秒。

问了一句：

「以前都这样处理。」

「所以现在也应该这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

林秀琴的声音沉下来。

「你现在是在怪妈妈吗？」

周景衡闭了闭眼。

第一次没有急着安抚。

也没有急着结束话题。

只是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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