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沈青禾其实是可以离婚的。

很多年后，她偶尔仍会想起那个选择。

如果当时没有回头，后来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搬家的那天，高雄出了很大的太阳。

货车停在巷口。

工人来回搬着家具。

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胶带撕开的声音，混在午后燠热的空气里。

青禾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箱东西被搬上车。

心里升起的不是重获新生。

而是一种长久窒息后的虚脱。

那时候的她以为，只要离开那栋房子，很多事情就能重新开始。

后来才知道。

有些人搬了家。

有些问题却一起跟着搬走了。

——

搬家后没多久，家里忽然热闹起来。

平常不太联络的亲戚、长辈，陆续出现。

有人打电话。

有人登门。

也有人苦口婆心地劝。

「老人家一个人住，很可怜啦。」

「住一起比较有照应。」

「做媳妇本来就要多担待。」

没有人责备她。

却每一句都像在提醒她——

妳不应该离开那个位置。

搬出去之前，婆婆总会站在门口看着她出门。

「谁知道她每天在外面忙什幺。」

那不像疑问。

更像一句等着别人附和的判词。

搬出去后，那些话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婆婆开始打电话。

打给亲戚。

打给周景衡。

也打给她娘家。

一开始，青禾还会解释。

后来才发现。

没有人真的想知道原因。

他们只是想把她推回原本的位置。

——

真正压垮她的，不是那些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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