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画布上，只照亮左半边，另一半沉在阴影里。

林暮晨站在画架前握着画笔，迟迟没有落下，调色盘上的颜料还很新，深绿、赭石、群青、钛白，只有黑色，被用掉了一半。

他望着画布，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看它，又像是在透过它，看着另一个地方。

画布上没有人物，只有一片密林，浓密的树冠遮住天空，交错的枝干像一双双伸向深处的手，光线落不进去，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墨绿，而在密林最深处，几笔灰白色的色块，隐约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像一间庙，又像一座坟。

林暮晨沉默了很久，最后放下画笔，把画布翻了过去，他没有再看一眼。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萤幕亮起。

群组讯息一则接着一则跳了出来。

赵乐凡：

「暮晨，你到底去不去？」

下一秒，又跳出一则。

「拜托啦，人多一点比较有探险的感觉。」

紧接着。

「听说那间高中停办后超邪门，论坛一堆人说晚上会看到学生在走廊走来走去。」

「今天刚好中元节，不去太可惜了。」

林暮晨没有回复，他的目光停在萤幕上的四个字。

清润高中。

那不是都市传说。

是他的母校。

也是他这辈子不愿再回去的地方。

他的指尖轻轻停在手机萤幕上，像是想关掉讯息，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吹进一阵晚风，画架上的画布轻轻晃了一下，翻过去的画布没有盖紧，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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