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水塔重新传出水车转动的声音时，已经接近中午。

那声音比平日沉了一点，却仍足以让守在塔外的居民松一口气。主水槽没有被污染，镇中心的供水也没有中断。

只是塔侧的检修口前，多了一道用木板钉起来的临时围栏。

围栏内，通往东南街区的旧支线被拆开了一截。原本泛着暗红锈色的金属管，现在整段都蒙上洗不掉的灰黑。工人往里面倒进净化药粉，粉末刚接触管壁便迅速发暗，没有任何回复的迹象。

「不能再接回去了。」一名老水工摇着头说，「至少现在不行。」

玛莎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先把这一段完全截断。东南街区改由西街备用水池供应，每户每天限量取水。巡卫会轮流守着，不让人误碰这里。」

几名居民听到「限量取水」，压低的议论声立刻多了起来。

「水塔不是没事了吗？」

「我家店里还要和面，这下怎幺办？」

「是不是灰石迷宫又出了什幺怪事？」

没有人敢大声喊，但不安像落进水面的墨滴，正在一圈圈扩开。

莉雅看着那些人，握着剑鞘的手慢慢收紧。

她想说「我们会处理」，却又知道这句话太轻了。水不是打倒一只魔物就会自己回来的东西。被截断的管线、排队取水的人、店家算着木桶里还剩多少水，这些都需要时间。

「莉雅。」

雷恩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

「先让他们知道，哪里能取水、什幺时候能取。」雷恩说，「不知道，比坏消息更容易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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