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

站在画架前我沉默了十分钟，客厅里安静地吓人，如果视线稍微往右边飘移会更吓人──方耀任再度以僵化的姿态睡在沙发上，柔顺的长发以格外惊悚的方式散开，衣服倒是换了一套，上头沾满暗红色的颜料，乍看简直另一集的凶案现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画。

「真是出乎意料。」

画布上的主角竟然是那株颓废的多肉。

都怪我自作多情，以为他吃了美味的玛德莲获得一点灵感，至少能在他的创作里占上一小角，但没有，连颜色相近这种牵强的连结都找不到……等等，硬要攀扯也不是不行，至少我的玛德莲和那株多肉曾经分享同一个厨房。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吃光了盘子里的玛德莲。

「妳在做什幺？」

「观赏多肉的英姿。」

「小灰。」

「什幺？」

「它有名字，小灰。」

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居然那幺好。

方才忿忿不平的内心诡异地获得安抚，被消化的玛德莲和长久陪伴的小灰，像一首诗的开端，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妳笑什幺？」

「没有，欸，你不拯救小灰吗？它看起来有点……厌世。」

「我不太确定，认真照顾它跟放任不管它，结果都差不多，我猜那大概是它最喜欢的状态。」

「小灰是你带来的吗？」

「在垃圾堆捡的，我搬离台北的那一天，为了把钥匙还给房东，去了他住的社区，楼下有一区住户专用的垃圾场，小灰就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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