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亮起的下一秒，枪声把雨撕开了。

十几架无人机同时开火。

不是乱射。

是编过的。

火线从上方压下来，交叉、收束、补位，像有人把一张看不见的网丢进雨里。

网眼收向同一个位置。

白绾绾所站着的那个位置。

她动了。

不是往后退。

是往前。

往斜下。

贴着一排倾倒货柜的阴影，整个人滑了进去。

子弹追着她。

铁皮被打出一排排洞，火星在雨里炸开，又立刻被浇熄。

白绾绾没有回头。

她在数。

第一架，换弹间隙零点八秒。

第二架，悬停时左倾三度，射界有缺口。

第三架和第四架，火力衔接慢了半拍。

不是系统慢。

是韩小满出手了。

白绾绾觉得自己的状况超乎平常。

单单看一眼就知道。

不用想。

眼睛自己在算。

她以前也曾经进入这样的状态。

可是没有这幺快过。

快得像有另一双眼睛，睡了二十年，刚刚才睁开。

那双眼睛不看人。

它看破绽。

货柜迷宫另一侧。

陆沉舟的处境，比她更糟。

沈知寒的剑意还锁着他。

七星的阵位还压着他。

黑麒麟残余的枪口还咬着他。

现在头顶又多了无相楼的流弹。

雨声、枪声、无人机旋翼声，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座港口正在被拆开。

他躲进两个货柜的夹角。

背贴着铁皮。

子弹在外面下冰雹。

右手动不了。

胸口气血断断续续。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再拖下去，不用谁动手。

他自己就会先垮。

耳机里，韩小满的声音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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