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黑的。

不是比喻。

油库烧了三天，灰烬混进云层，落下来的水就带着焦味。卡尔穆的人已经学会不仰头。

陆沉舟蹲在废弃清真寺的屋脊上，听见交火区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

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萤幕上是中间人刚发来的合约条款。任务很清楚：护送药王渡医师温照夜，从卡尔穆第七区抵达南港撤离点。酬劳清楚，时间清楚，路线清楚。

哭声从东边来。

东边是难民集中区，也是今晚黑麒麟装甲车队的预计推进路线。

陆沉舟盯着合约看了五秒。

然后在备注栏输入几个字：

附加条件。

---

三小时前，这场雨还只是普通的灰尘味，他刚爬上这座清真寺的时候，天空是黄的。

卡尔穆的黄昏从来不好看。

不是夕阳的黄，是沙尘和硝烟混在一起的那种脏脏的黄色，与随处卷起的黄沙不同。像一块放太久的旧布蒙在城市上面。陆沉舟把半截剑横在膝上，没有擦。血干了就干了。这座城市没有人在意一把剑上有多少旧痕。

中间人准时出现在加密军用频道。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鹤渡。

江湖里做中间人的，大多不用真名。这不是规矩，是常识。知道太多名字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三次交易。

「单子你看了？」鹤渡的声音带着轻微电流杂音。

「看了。」

「有问题？」

「三方盯着。」陆沉舟说，「黑麒麟、无相楼、青锋。这不叫护送任务，这叫穿着目标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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