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陈冬至在后院的枇杷树下坐了很久。

阳光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了傍晚的暖色调，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树影。他坐在那里，没有刻意在等什幺，但能感觉到暮色正在缓慢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光正在从天空向下沉淀，落在他面前的台阶上。

白灵犀已经回房间了，后院里只剩他一个人。风从枇杷树的叶片间穿过，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绕过他的身体，在背后汇合之后继续向前流动。他坐了一阵，感觉到天色正在暗下来，像是有人在用一种缓慢的方式在调暗光线的亮度。他没有起身去开灯，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看着暮色从庭院边缘向中心蔓延，最终将他完全笼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更轻、更慢。那股气流在他体内持续地运行着，沿着已经被反复浸润过的路径循环往复，像是一条河流的流速在经过漫长的流淌之后，自然而然地放慢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流正在以一种更加均匀的方式在运行着，像是河水在经过漫长的流淌之后终于进入了入海口，流速变慢了，水面变宽了，不再有明确的方向了，不再需要被推动了。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不是真的看不见了，是他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正在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身体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从一个实体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边界，然后变成了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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