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恐怖是突然出现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真正让人发冷的，往往是那些明明已经出现很久，却直到某一刻才让妳发现它一直都在的东西。

例如那串湿脚印。

例如那本写着「第二次入住纪录」的笔记本。

又例如镜子后面那声翻页。

沙。

沙。

沙。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像有人把纸张贴着我的耳膜慢慢掀开。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笔记本，没有回头。

身后那个小女孩还在。

我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不是温度，也不是呼吸，而是一种很细微的重量。

像黑暗里多了一个人的目光，正落在我后颈上。

她刚才问我：「姐姐，妳今天真的第一次来吗？」

我没有回答。

做这行久了，我学会一件事——屋里的异常可以记录，可以分析，可以验证，但不能随便互动。

因为一旦妳回答，妳就承认它有资格向妳提问。

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没有脚步声。

可是手机萤幕里，那串湿脚印跟着往前多了一个。

很小。

脚趾朝向我。

我低头看现实中的地板。

干的。

手机里却湿了一片。

我关掉前镜头，重新打开录影，对准厨房和客厅交界。

画面里没有小女孩。

只有湿脚印一个接一个出现，像某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那里，耐心地等我回头。

我把手机放在流理台上，镜头朝外。

然后，我拿起那本笔记本。

封面上的湿字还没干。

「第二次入住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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