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不是铁城最弱的地方。

正因如此，当警钟从北面响起时，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不信。东门昨夜受损，西侧仓库刚塌，南站归线直指内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已经裂开的地方。北墙背靠旧工业区，外侧堆满废弃机械和壕沟，尸潮很少从那里来。它太难走，也太安静。

但还魂道最懂得利用人以为安全的地方。

林照登上北墙时，看见的是一片缓慢移动的灰。数不清的普通僵尸从工业区阴影里走出来，穿过报废车架、断裂管线和枯死灌木。它们没有吼叫，也没有疯狂奔跑，只是一步一步往前。尸群中间偶尔亮起青绿色光，那是黑铁牌。

「被挂名的人混在里面。」岑雨靠在墙垛旁，脸色比刚才更白。

韩柏年举起望远镜。假肢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重声响。「它们要用活咒撞墙。」

北墙火力台比东门少，因为过去几年几乎没用过。弹药箱打开后，民兵才发现里面的高压弹匣只有六箱，火油罐也只剩三分之一。仓库被封，补给短时间送不上来。每一发子弹都像从明天的命里扣。

「先打挂牌的。」林照说，「行尸进壕沟再处理。」

阿邵和敏仔也被调到北墙。两人眼里满是血丝，却比昨晚稳了一点。敏仔把长矛靠在墙边，抱起一支老式步枪，枪托在肩窝里卡得很紧。

「照哥，打牌，不打头，对吧？」

「对。」

第一轮射击开始时，北墙外像被撒下一排蓝白火星。几枚黑铁牌被击碎，被牵住的人倒在尸群中，普通僵尸立刻被他们身上的活人气味吸引，低头撕咬。城墙上有人忍不住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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