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了九年──如今已迈入第十个年头的男人，给告别在咖啡厅里之后，唐宥晴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春日已至，暮色都是暖人的。她伫立在斑马线前，擡首盼天，等着号志灯读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掏出手机，滑掉了那则广告简讯，顺手把萤幕一解锁，画面便是与何绍宇的聊天视窗。

讯息传来的时间是中午，只说了句「抱歉，我妈被送去急诊，我得去看她」，便没有了下文。

高下立判。

何绍宇爱母亲，是因为她是母亲；何绍宇爱唐宥晴，是因为她像母亲。

唐宥晴盯着萤幕上的文字，长长地呼了口气。

不是没想过自己在无理取闹，不是没批判过自己不成熟。至亲发生了危难，赶去他们身边本就是天经地义；医者悬壶济世、救治伤患亦是理所当然，她既没有命危又没有受伤，在那些大义面前，自然不会是第一顺位。

原来得要拿命来赌，才会成为某人眼中最重要的事物吗？不⋯⋯她十六岁那年就赌过了，曾经的家人却依然抛弃了她。

唐宥晴自嘲地低笑一声，满腔的无能为力。

手机通知栏又跳出一则讯息，是身心科诊所传来的，问她下周是否要同一时间前去回诊。

本想下意识地无视、装死，权当作拒绝。毕竟离开了何绍宇，逃离了那段婚姻，意味着失去了要把自己修复成正常人的借口。这破咨商真的谁爱去谁去，谁稀罕当那所谓健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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