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也是这样说服自己，还勉强可以的。」唐宥晴乏力地弯了弯唇，「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幺不行？」何绍宇的嗓音低了下去，「我们在一起这幺久了，妳现在跟我一条一条算这些，是在把我当成外人，还是想用这些钱来羞辱我对妳的感情？我从来没想过要妳回报什幺。」

「我知道你没想过，我很感激你单纯地对我好。」唐宥晴回，目光在桌面上局促地游移，「但我总想着要报答你。」

唐宥晴瞧见他眼底的焦躁，心中早已麻木。他懂什幺呢？他生在富裕豪门，虽不至于愚昧到问她何不食肉糜，却终究有无法跨越的盲区。她知道自己也有问题，从来没有坦白地告诉过他，自己真正渴求与在意的究竟是什幺，于是他把施舍错当成了慷慨，一直在纡尊降贵地爱她。

她想起了他擅自答应给周筱芊的那四百万留学费。在何绍宇眼里，那不过是一笔可以轻松解决她和亲戚矛盾的资源；但在她眼里，那代表着他可以用钱轻易买断她的底线、她的尊严，和她在这段关系里微薄的发言权。

他把那个贫弱不堪的女孩杀死了，凶器是爱。

「绍宇，你知道我为什幺答应要嫁给你吗？」

「因为我们彼此相爱。」

「我们确实彼此相爱，但那不是我点头的原因。」唐宥晴说：「我答应嫁给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拿什幺报答你。」

她把自己当成了筹码，何绍宇感到自己的真心被污辱了，「妳为什幺觉得自己一定要报答我？我又不是你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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