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郁檀衣，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来普罗旺斯时的样子——穿著白裙子，在薰衣草田里转圈，说「晚照，这里好美」。

原来美是假的。笑是假的。眼泪是假的。

只有恨是真的。

「所以，」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妳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郁檀衣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喜欢过妳。」她说，声音突然变轻了，「在不知道妳是商家人的时候。我真的喜欢过妳。」

「那妳为什幺不收手？」

「因为——」她的眼眶红了，但这次我不知道眼泪是真是假，「因为我母亲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和妳母亲一样大。」

沉默。

薰衣草的香气从破碎的天窗涌进来，甜腻中带着苦涩。我在那片紫色的月光里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

然后我伸出手，握住了薄辞雪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

原来她也在怕。

「报警吧。」我对薄辞雪说。

郁檀衣没有跑。她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商晚照，妳知道妳和她最大的问题是什幺吗？」

「什幺？」

「妳们太像了。」郁檀衣轻声说，「都太聪明，太克制，太擅长保护自己。两个这样的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先开口说爱。」

她转身走向工坊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我替妳们说了。」

她在门槛上停下来，侧过脸，最后看了我一眼。

「晚照，我爱妳。但爱和恨，有时候是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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