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后，沈清悦把座椅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盖上毛毯，闭上眼睛。

商务舱很安静，邻座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偶尔翻页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累，而是因为——她在想他。

他在经济舱，四十七排。经济舱的位置很窄，他一百八十五公分，腿一定放不下。

他会不舒服，会腰酸，会睡不好。

他为什幺要这样？

他说他刚好也要去巴黎看建筑。

骗子。

他的案子下个月就要交图了，客户每天都在催，他怎幺可能在这时候跑出国？

他把案子暂停了，把客户改期了，买了一张经济舱的机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为了——

只为了跟她一起去巴黎。

沈清悦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阅读灯。

灯光昏黄，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想起他站在机场出境大厅的样子。

手插在裤袋里，阳光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走进航厦的时候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像一棵树。根扎在那里，不管风怎幺吹，都不会动。

她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晃动惊醒。飞机遇到乱流，机身微微颤抖，安全带指示灯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经济舱的方向。

当然看不到。中间隔着一道帘子。

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空姐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喝点什幺。她要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水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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